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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心安处即吾乡
作者:王波
2008/02/18

  飞机于午夜时分降落在马来西亚吉隆坡国际机场。这是我大半年来第三次踏上马来西亚这块热土,以后还要飞多少次,我不知道,但是,未来一段时间,只要有假期,这里就是我惟一的终点。随着舱门的打开,潮湿的空气带着热带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,但没有北京伏天的那种酷热难耐。深夜的机场大厅褪去了白天的喧闹,温暖的灯光洗刷着风尘仆仆的人们,心情也随着困倦的身体缓缓地舒展、欢愉起来。

  虽然已经是第三次来吉隆坡,但我仍搞不清楚使馆经商处究竟在什么地方,只有每次看到那两座直插云端的银色巨塔,就知道快到了。在郁郁葱葱的树木掩映下的一栋白色小楼就是我的目的地。小楼建于80年代末,前面是办公区,由一个露台连接着的是生活区。走进空旷的大厅,泛黄的地砖和斑驳的屏风会提示你,曾经有多少人在这里度过了晴雨更迭的驻外时光,奉献出他们的青春年华。小楼的周围被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和布满青苔的围墙环绕着,墙里墙外,槟榔、芒果、莲雾、芭蕉以及许许多多说不出名字的植物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,在艳阳当空的日子,愈发显得苍翠醒目。晴朗的午后,有时候会听到窗外树叶哗哗作响,间或树枝咔嚓断裂掉在地上的声音。透过宿舍的窗户,能看到成群猴子在茂密的树顶、枝叶间追逐、荡跃、攀爬、嬉戏,姿态各异,妙趣横生。比起北京日益林立的钢筋混凝土森林,这里足不出户便可领略如此生动怡人的场景,让人乐而忘返。

  小楼里的二层有一个宽敞的露台,靠近宿舍区的门口摆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。初到时,我以为仅供乘凉之用,不想还有别的用途——打牌。在这栋小楼里,大家闲暇时偶尔在此摸上几把扑克牌消磨时光。不过由于蚊虫的骚扰,战斗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进行了。几次探亲,我都对打牌冥顽不化,连被人拿来凑数都谈不上,只是偶尔在一旁观战,害得我家那位每次都对我怒目而视,仿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于是,我就沦为彻底的观众了。看不懂出牌,只是觉得大家的表情有趣。摸到好牌的,踌躇满志,一幅舍我其谁的样子;牌一般的,表情就有点勉强;牌臭的,更免不了连声唉叹,怨天尤人。打完一把后,往往会热烈地议论得失,什么地方打得好,什么地方打得不好,谁的牌出得及时,谁的牌出得太臭,委实热闹。我猜喜欢打牌的人,除了消磨时间以外,也深谙个中道理,虽是游戏,却能暴露出人的个性和思路。打牌既需要技术,也需要运气;有对手,也有朋友。打牌其实是团队合作精神的一种体现,赢牌有时候不全在于你拿到多少好牌,关键在于如何与对家配合。有了打牌这个娱乐,这栋陈旧的小楼就不冷清了,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,远离亲人和熟悉的环境,对于他们来说,能自得其乐,在一个温暖和谐的集体中工作、生活,应该说是幸运的。

  经商处最让我惊叹的是餐厅。说是餐厅,其实只是厨房的里间,一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地方,七八个小饭桌整整齐齐排成两排,一家一桌,既可以作为办公室的延续,也不妨碍大家互相调侃说笑,更有利于夫妻间的窃窃私语,温馨而不局促,据说这是经商处高参赞的主意,充分体现了领导对同志们的关心。饭菜的原料大都在本地采购,没有国内那么丰富,价格也更贵。因此要适应大家的胃口,需要寻找新的替代品和资源重组,然而每餐都荤素搭配,粗细结合,汤汤水水,不禁感叹于韩师傅的手艺和敬业。俗话说“民以食为天”,解决好肚子的问题,就稳定了一半的军心。食余,偶尔有人会大叫一声:看外边!此时齐窗高的斜坡上,或是一只近一米长的蜥蜴在众目睽睽下悠然爬过,或是一只松鼠径自蹦蹦跳跳地觅食,于是这顿饭又多了一些调味剂,大家吃得愈发兴致勃勃了。

  过春节是经商处家属最忙碌的时候,采购年货,布置大厅,气氛可比国内热闹多了。年三十的饺子是少不了的,请来使馆兄弟处室的同事、各界朋友,男女老少齐上阵,使尽各人招数,把饺子包得奇形怪状,厨房里外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。午夜临近,人们纷纷涌出大厅,小楼前面的空地上,已经摆了几排“炸药包”,有勇敢者已经开始点燃焾芯,家属们纷纷后撤。当子夜的钟声敲响的时候,天空中绚丽的礼花和震耳欲聋的鞭炮,伴着欢呼和尖叫,熔化掉了每个人心中浓浓的乡愁。使馆的春节联欢会是最有吸引力的了。各个部门领导带头,精心策划,馆员积极筹备,家属也大力配合。大年初一那天,这些身处异乡的游子聚在一起,展示才艺,亮出绝招,虽然服装道具简陋,但是表演高潮迭起,笑声不断,在这里,即使你初来乍到,也不会感到孤单,就像是在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中。

  虽然每次探亲都来去匆匆,但是我能感受到,这里有需要他们的工作,有适合他们的环境,使他们形成了一种平和乐观的心态,一种知无不言的锐气,于是南国的炎热也随一曲清歌化作清凉之境,滋润着我的思念,给奔波的旅途带来甘冽的期待。

  深夜,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,随便翻翻,读到了东坡老人的《定风波》:

  常羡人间琢玉郎,天教分付点酥娘。 自作清歌传皓齿,风起,雪飞炎海变清凉。

  万里归来颜愈少,微笑,时时犹带岭梅香。 试问岭南应不好,却道,此心安处是吾乡。

  想想当年老人被流放到遍布瘴疠的海南岛,仍然心态平和,笑对人生。再看看现今绿色葱郁、亲情迷漫的经商处,我心顿时释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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